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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场雨落下来时,正值深夜,睡梦中的金渔被久违的细密敲击声唤醒。
朦朦胧胧中,她只觉得熟悉,可一时之间竟说不出那声音从何而来。
直到滚滚闷雷自天边炸响,有人大喊“下雨了!下雨了!”
金渔骤然清醒。
下雨了!
下雨了?
金渔自床上弹坐而起,连鞋也顾不上穿,光着脚下地,猛地推开菱花窗。
凉爽的夜风果然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,将她的头发、衣带奋力向后扬去,吹得桌上医书簌簌作响。
下雨了!
豆大的雨点砸在房檐、窗棱和干枯的荷叶上,砰砰有声,成滴,成线,成帘。
干燥的夜空下,骤然织就一片雨幕。
荷塘中一度衰弱的蛙鸣骤然明快起来,金渔忍不住将桌上的空花瓶挪到门口,看着它叮叮咚咚迅速蓄满。
真好啊。
这场雨并未持续多久,但已足够打破绝望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内,皇帝又命钦天监夜观星象,陆陆续续“求”来三场雨。最后一场足足下了一天一夜,干裂的土地都被饮饱、抚平了。
于是民间对他的评价摇身化为凌驾于龙神之上的天命所归,曾经的质疑就像干涸土地上的沟壑一般,也随着那几场雨悄然消失了。
土地干涸的裂缝可以在短短几天内愈合,但持续半年之久的干旱所带来的后果却还在源源不断地阵痛。
最要命的就是粮食大规模减产,部分地区还续发了蝗灾,几乎颗粒无收。
北方四季分明,根本来不及补种,只能忍痛拔掉干瘪的麦秆,将希望寄托在续种的大豆上。
但在黄豆收获之前的几个月里,百姓吃什么?
到了这个地步,绝不仅仅是免税能补救的。
朝廷突然忙碌起来,就连尚在孝期的旌阳侯父子也被拉去议事,工部忙着查看各地工事和受灾情况,户部忙于调拨税款、开仓放粮……
就连例行的吏部考核,也临时添加了各级官员的应对表现一项。
七月底,各地受灾情况陆续上报,金渔从世子口中了解到一些数据: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年的高热和旱灾,就杀死了数千人。
几千人,几千个家庭,就这样化为短短几个数字。
她第一次有了置身历史洪流的渺小和无力感。
对亲历者而言,整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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