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私密事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了吗?
金渔倍感诧异。
卫亭本人却不在乎。
此事并非秘密,半个朝堂的人都知道,何况这种事在边关并不罕见。能活着就不错了,谁还在乎什么出身呢?
说得难听点,至今还留在边关的,哪里会有什么好出身?
天下大定,也抢不到什么要紧的军功了,有背景的早跑了。
来到这里十多年,金渔已经习惯了同人拐弯抹角,讲话反复琢磨,头回遇到这般坦率的,反倒有些不适应。
她摆弄下手中的石榴,发现卫亭的背后沾了草屑,头上还有两片花瓣……自己过来之前,他应该是躺在地上的。
觉察到金渔的视线,卫亭往后瞄了眼,不慌不忙地拿球杆朝背上拍了拍,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显然非常熟练。
“耽搁你躺着了吧?”金渔笑吟吟道。
好歹人家帮自己捉了石榴,总不好掉头就走。
卫亭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他听力不错,老远就听见金渔和别人说话,但是大家不熟,他就装没听见的。
可没想到对方突然嗷嗷乱叫着冲过来,倒把他吓了一跳,还以为是什么大事,结果探头一看,竟然是追石榴……
京城人都这么大惊小怪的吗?
金渔乐了,你还“嗯”。
一般人不都会说点“没有、没有”之类的场面话嘛?!
“怎么自己在这里?京城不好玩吗?”
卫亭的动作顿了顿,“不习惯。”
他活了十六年,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京城,发现这里和边关很不一样。
并非不好,只是不习惯。
他从未想过一座城池内会有这么多人,如此嘈杂,如此热闹,热闹得让他茫然。
要知道,在老家跑马半日不见人烟的时候多着呢!
而且跟这里的人说话也很费劲。
卫亭想不明白,明明几个字就能说清楚的话,他们非要掰扯一大通,绕来绕去,还要“回去慢慢琢磨”。
有什么好琢磨的?
都是人,讲人话很难?
卫亭更不明白,为何本该天经地义的军饷,需要父亲千里迢迢过来,低声下气地讨要,活像他们提了什么非分的要求,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坏事……
卫亭无法理解。
所以这些天他时常觉得不公平,感到愤怒,愤怒于朝堂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如此心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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