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二,天阴沉沉的,高敏闭门谢客。
但王清河丝毫不受影响,仍然畅通无阻。
因昨日之事,康哥儿破例在年节之外得了两日假。
不过他如今早已养成读书写字的习惯,骤然得空,竟不知该玩什么好,便带着安姐儿和宏哥儿读书。
城里闷热,阴天的屋子里更闷,里里外外透着股沉甸甸的潮气,逼得众人只着纱衫,守着一缸大冰坨方喘得过气。
金渔也得了一日假,但她还是过来了:
她迫切地想要掌握第一手进展信息,在家里待着怎么成?
一进门,便见高敏和王清河正摇着轻罗小扇,神色平静地低声交谈,半点看不出昨日的盛怒。
收敛情绪,本就是她们这些人打小练就的本事。
桌上摆着一个鱼戏莲叶厚胎瓷盆,瓷盆内盛满碎冰,上置银托盘,托盘上屹立着一座半尺高的雪白酥山,细腻莹润,好似琼脂。
金渔上前行礼问安时,已能嗅到浓浓的奶香。
那是先从十来斤鲜牛乳中熬出酥油来,稍稍放凉后,趁尚未凝固浇到冻过的冰盘上,一层层淋下去,打造出假山的形状,故名酥山。
奶酥本就易化,夏日更甚,需要时刻以重冰镇着方可,乃是极其彰显财力的一味甜点。
据说大厨房的胡姨妈说,口感细腻嫩滑,混不似凡间物。
金渔估摸着,应该酷似后世的冰淇淋。
见金渔来,王清河便赞她,“真真儿一个忠肝义胆的好丫头!”
见她还有闲情逸致说这些,金渔便猜到弹劾冯家一事十拿九稳,也跟着笑道:“舅太太夸得奴婢都不好意思了,哥儿还能读书呢,奴婢那点磋磨又算得了什么?”
短短一路,她就走出一头汗,说话时,细小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。
王清河把自己的帕子往她怀里一甩,“瞧瞧热得这样儿,快擦擦。”
金渔受宠若惊,双手捧住,像托着一汪凉丝丝的软玉,“怎好用舅太太的东西!”
湖丝苏绣,沾了汗水可就废啦!
“嗨,一条帕子罢了,值什么?”王清河浑不在意,“我该多赏你些才是。”
听了这话,金渔才小心收了帕子,也不舍得用。
光这么一尺见方的湖丝料子,算上上头的苏绣荷花,起码要几两起啦!
如今高敏看她,越发和颜悦色,“你担得起这夸。”
这丫头,果然没看错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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