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腊月到正月十五的一个半月内,金渔等人都在陪同高敏鬼打墙一样不断重复送礼、拜年、赴宴的流程。
其他丫头都是做惯了的,不觉得有什么,唯独金渔头一年上阵,得挨着认人,一时只觉眼花缭乱。
这年月,连本家带旁支,连正妻带小妾,哪个大点的家族没有几十、上百口人?又是过年,平时见不到的也会想法子聚一聚,光凭送一次礼或赴一次宴会,根本记不住!
紫草的态度很强硬,“记不住也得想法子,否则来日见了分不出,倘或喊错了,多么失礼!”
没奈何,金渔开始记笔记。
她特意托老五去文房店买了最大开的纸,结合日常礼单,给每家都画了个人物关系网。
各家哪一年来京城的,日常住处,主要家族成员的年龄、生辰、样貌、喜好等等,凡是高敏提过的、金渔自己见过的,甭管用得着用不着,统统记录在案。
她的毛笔字火候不够,又大又歪,一张纸盛不下几个,便弃而换炭条,果然小而齐。
每家一张,空出一个边来装订成册,查阅的时候拉开就是,非常方便。
短短四十五天下来,金渔就收获了厚厚的两大本。
这两本基本囊括了高徐两家近几年的所有交际圈,来日无论她继续跟着高敏还是随安姐儿一起出嫁,都很实用。
是的,金渔已经在考虑将来了。
原本她觉得自己还小,只顾埋头上进,可沈夫人突如其来的保媒让她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,时间真的不多了。
她已经七岁,照这个时代的惯例,十四五岁就要开始议亲,最迟十六岁就要定下来。
订吉日、走六礼,即便再慢,顶了天不过一两年。
十六岁……满打满算,她只有不到九年了!
嫁人?
以她的身份,最多不过嫁个家生子,来日再生几个小奴才……
不然就是日后给康哥儿做妾,如现在的翠清姨娘一样,终日窝在逼仄的高墙内,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维护与当家主母的关系……
金渔完全接受不了。
孟有田的事让她看到了希望,她想脱籍!
当过公民的人,怎么可能接受一辈子失去自由!
可前提是主子对她的感情足够深,深到可以设身处地的为她的将来打算。
否则就是不识抬举,即便强行出去,也等于跟主子们撕破脸,来日沾不到光不说,还有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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