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打了胜仗的金渔睡得很香。
次日一早,她饱餐一顿,没事人似的来到正院,笑眯眯冲朱枣打招呼,“姐姐早,今天我做点什么?”
昨日那场单方面的碾压直接把朱枣的衣裳袖子扯脱了线,逼得她今天换了套水红色的斜襟新衫。本该是提气色的颜色,奈何她两只眼下都泛着浅浅的青黑,便有些弄巧成拙。
显然金渔那番狂轰滥炸,给朱枣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。
银鹿一看到她就联想起昨日朱枣哭泣的画面,“早什……”
这小蹄子,打了人还敢再来嚣张?
怎料话没说完,朱枣就磨着牙,朝金渔砸了一块抹布,“擦东面那排椅子,拐角缝里别漏了。”
“朱枣!”银鹿震惊。
不是说好了一起对付这个外来的吗?昨儿你到底怎么了?怎么突然就变卦!
朱枣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,根本没心思照顾她的感受。
朱枣昨晚一夜未眠,脑海中一时是被按在桌上恐吓的屈辱,一时又是爹娘不爱她,实则偏心弟弟的提醒,乱哄哄的,活像炸开十个八个烟花。
她固然希望金渔是胡说的,奈何越想越觉得可信。
以往在家时,朱枣还小,没什么正经要开销的,故而显不出来。
可她如今也大了,来到望燕台近两年,光有她趁着夫人逢年过节往南边走礼之便,委托人往家送月钱,爹娘竟从没给她回过什么东西,也没问她小小年纪离家在外,过得到底好不好,受没受委屈。
转过年来她就十岁了,十岁就是个大姑娘了,别的不说,日常总要穿衣吃饭、梳头打扮吧?
南边别的不多,衣裳料子遍地都是,哪怕托人给我捎块过时的褪色缎子呢,好歹是个意思。
可没有,什么都没有,连根草都没有。
世事如此,当局者迷。
无人戳破时还稀里糊涂能过,一旦戳破,浑似野兽成了妖修,开了灵智,便再也无法自欺。
银鹿不知朱枣心中所想,自觉被同盟背叛,阴阳怪气嘟囔了句,“好好好,你是好人,我是恶人……”
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句,将我闪在这里,像什么话嘛!
“那你上去打她呀。”朱枣听见,凶巴巴瞪她一眼,扭头干活去了。
呸,光怂恿我,你是死的不成?
银鹿面上红一阵白一阵,冲她的背影哼了声,也干活去了。
我才不傻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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