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锦繁望着他滴答往下落水的墨发微微出神,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给他:“您先擦一擦。”
荀子微极为顺手地接过她递来的帕子,道了声:“好。”
赵锦繁看着他,恍惚想起他不太喜欢馥郁的香气,但自己帕子上沾了挺浓的意可香气味。
但他看上去神色自如,似乎并未察觉有何不妥,用帕子擦去覆在脸庞的水珠。
赵锦繁想说些什么。
荀子微见此,问:“怎么了?”
赵锦繁抿唇:“没什么。”
荀子微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水迹,将那方用过的素帕收进自己胸前衣襟之中。
赵锦繁顺着那方素帕望去
,见他衣襟深处似乎藏着一只手掌大小的长形木盒。她确定这东西方才是没有的。
他大约是趁出去找伞的间隙买了什么东西回来,买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。
荀子微稍稍整理衣冠后,对她道: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赵锦繁应了声好,打伞跟上他的脚步。
雨丝如注,街边屋檐被雨水洗得锃光瓦亮,青石路面湿滑,两人伞挨着伞,她走在他身后,望着那堵挡风的人墙,在雨中缓慢前行。
长街上行人渐少,出摊的小贩纷纷收摊。东边一处角落里,方才拥挤的人堆已经散去,江亦行并未收摊,只是找了个屋檐罩头,坐在长桌前安静读书。
赵锦繁打着伞路过他身旁,好奇看了眼:“别人都回家避雨去了,这位公子还不回去吗?”
江亦行听见有人问话,抬起头来,笑道:“家中没剩多少灯油,在这里还能借点灯火读书。”
赵锦繁道:“方才我在千帆楼见过公子所做之文章。公子学识渊博,文采斐然,若是愿意必定有许多人愿重金聘你入私塾,何须为一点灯油犯愁?”
江亦行并不避讳这个话题,温声回道:“我去做过的,不过我精力不太够,去了私塾就没时间读书研习了,两相抉择,也只好作罢。”
赵锦繁又道:“适才见你摊前围着许多人,听说你常在这分文不收替附近乡民写信看信。恕我唐突,公子身怀非凡之才,难道不觉此举大材小用吗?”
江亦行忙摆手道:“小公子过誉了。”
而后又道:“写信看信对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,但对那些乡民们来说,也许很重要,有时是老人对远在外乡子女的牵挂,有时又是妻子对丈夫的情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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